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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鲁达的诺奖纪念封

2008-09-04 10:46:53 来源:互联网 浏览:583


罗豫

  激动人心的诺贝尔颁奖季刚刚过去,文学爱好者们的热议还未散尽,这本《邮差》,载着26年前得主巴勃罗·聂鲁达的传奇和情诗,款款出现在看过或没有看过电影的人们视野中。拆开别出心裁的邮件式包装,翻到吉利的第8页,就可以读到年轻的小邮差和大诗人聂鲁达之间那段仿佛发生在不久前的对话: 

  “您为什么先拆那封信?” 

  “因为信是从瑞典寄来的。” 

  “除非是瑞典女人,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诺贝尔文学奖,孩子。” 

  故事发生在风景优美的智利海滨,渔民17岁的儿子马里奥当上了黑岛的邮递员,聂鲁达是他唯一的客户。小伙子每天带着大包邮件往返于小镇邮局和聂鲁达的别墅间。受诗人光环的吸引,马里奥捧起了他的诗作。在诗人的启发下,马里奥用美丽的比喻打动了心爱的姑娘,姑娘熟谙谚语的母亲竭力阻挠,聂鲁达为促成姻缘,和她展开了一场诗歌对谚语的大战。马里奥和姑娘终成眷属,聂鲁达也被新上台的阿连德政府派往法国。几年后,马里奥收到了他生命中第一封邮件,黑岛的海浪声、钟声、马里奥儿子的啼哭声,也被装进一盒磁带寄往遥远的法兰西。1971年,小镇居民们获悉聂鲁达获得诺贝尔奖,马里奥在酒馆里举行了热烈的庆典。不久,智利发生政变,聂鲁达回到黑岛别墅,生命即将走到尽头,马里奥冒着生命危险陪伴在他身边…… 

  身为聂鲁达的学生,作者安东尼奥·斯卡尔梅达对老师的浓浓敬佩之情,溢满这本薄薄的小说,对其获得诺奖一节更是着力刻画。如今,诗人获诺奖的时代似有一去不返之势,而《邮差》适时送来的这个大纪念封,让我们由衷地怀想起那个“用一点诗和爱就能使世上的愤怒平息”的年月。 

  斯卡尔梅达算是拉美作家中的另类。说到“拉美文学爆炸”和“魔幻现实主义”,斯卡尔梅达坦言:“可能我和他们的唯一共同之处是,我们都是拉美作家。”的确,《邮差》中,以往拉美故事背景中那种炎热、破败、混乱、魔幻全没了踪影,而美丽的海滨小镇、单纯善良的主人公、阳光、波浪、海鸥、贝壳,倒让人想起意大利电影《西西里美丽传说》。故事中与风土人情交织在一起的温情与苦涩更是大导演迈克尔·拉德福偏爱的风格,难怪后者将其拍成电影后大获成功。 

  小说中唯一能让人想到斯卡尔梅达的魔幻同行,想到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伊莎贝尔·阿连德的《幽灵之家》、埃斯基维尔的《恰似水之于巧克力》的地方,恐怕就是主人公那绚丽癫狂的情欲了。庆祝聂鲁达获奖的仪式以马里奥的性爱狂欢为高潮:“声音如此巨大,……以至于公鸡以为天亮了,扬起那鲜红的鸡冠喔喔啼叫;狗误认为那声音是南边拉响了的警笛,就像有个神秘的约定一样,对着月亮汪汪大叫起来……”而早已丧失意识的马里奥还说,“真遗憾,这儿没有索尼录音机,应该把这种庆祝方式录下来给唐·巴勃罗。”火冒三丈的丈母娘依旧以谚语回击:“娶媳妇打幡儿——跟着哄!”斯卡尔梅达温馨幽默的笔调,在描写小人物的可爱和可气时,尤令人印象深刻。 

  斯卡尔梅达对聂鲁达的诗歌耳熟能详,更为小说增色不少。在这本纪念封的“附言”——聂鲁达最著名的诗集《二十首情诗和一支绝望的歌》——中,读者可以一窥斯卡尔梅达笔下毫无遮拦的情欲,在聂鲁达笔下如何含蓄雅致让人想入非非: 

  “我愿和你一同 

  做春天与樱桃树所做的事情。” 

  斯卡尔梅达笔触所及,我们还可以看到聂鲁达那些精妙的比喻如何从平凡的事件中脱颖而出,看到诗人如何用语言点石成金,诗歌如何浸透平淡无奇的生活,使之成为感人至深的浪漫旅程。马里奥站在聂鲁达家门口,“比瓷猫还要老实”;听聂鲁达的诗,“像一只小船在词语中颠簸”;和姿色平平的姑娘玩桌球,“像蜗牛赛跑一样荒唐可笑”…… 

  如今,不仅诗人越来越少,随着互联网的出现,邮差的地位也愈加卑微了,痴心的小伙子再也难用诗句打动姑娘的心,苛刻的丈母娘也更不容易摆平。诗人参加总统竞选仿佛是政治神话,善用古谚、出语惊人的老寡妇也凤毛麟角。而语言,作为一种精巧的沟通玩具,已逐渐被短信、彩铃和火星文取代。借诺贝尔颁奖季的机会,物质的小资,读一读语言大资的故事,和斯卡尔梅达一起怀念那个以词语为情感载体的时代,恐怕也会别有一番滋味: 

  “我要用所有的话语做成一条长长的项链 

  献给你洁白的双手,她们像葡萄一般柔软。” 

  这本《邮差》,也仿佛智利海边的一个美丽传说,成为聂鲁达诗歌最具故事性的脚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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